中华民国空军的王牌

Aces of The Republic of China Air Force

第三章 中苏条约

1937年12月,南京陷落后,中国国民政府沿着长江迁往汉口。国军的战略就是把日本人诱入中国腹地,使他们陷入长期的消耗战中。日本人则发动了一场坚决的进攻,志在击败中国国民政府,他们沿着长江朝临时首都汉口进攻,而且封锁了水道,阻止中国人进口重要的战争物资。

面对着强大的敌人,中国空军需要人员和飞机来补充损失。为此,中国和苏联在1937年签订了相关的条约。其中一名中国王牌----罗英德在当时是苏联“志愿”航空队里的一名联络官。另一支准备投入战斗的部队是训练有素的广西空军。军阀混战期间,桂军是中央政府的一个强敌。然而,随着日本人的入侵,加上南京被攻占,各省也都动员起来,响应抗战的号召。广西空军诞生了一名王牌----朱嘉勋(Chu Chia-hsun),他在航校时期的同伴后来都成为了他的对手。

罗英德(Loh Ying-teh)

罗英德在1913年生于广东省番禺(Pan-yu)市,他的父亲是一名富商。1931年,日本入侵满洲时,他正在南京的庆龄大学学习物理。罗英德后来成为中央航校2期生的一员,他选择加入中央空军而非广东空军。毕业后,他被派往8PS中队,后来成为3PG大队7PS中队的一名小队长。

抗战开始时,7PS中队受命将所有飞机和飞行员都并入到4PG和5PG大队里,以便让这两个单位齐装满员。罗英德也被调到5PG大队24PS中队,而且随队参与了整个淞沪会战与南京保卫战。根据官方的记录,他在这段时期里一个战果也没有得到。这种情况加上他矮小的身材和谦逊的性格,本让人以为他的服役至此也就平淡无奇。然而,事实远不止如此,罗英德才是第一位击落九六式舰战的中国飞行员,他的成功直到1967年才被公布出来,因为他成功说服一名被俘的日本海航飞行员叛逃到了中国一侧。

3PG大队8PS中队的罗英德站在一架CR.32前,他是为数不多几位出身广东却没有加入广东空军,反而选择加入中央空军的飞行员之一。罗英德的身材像典型的南方人一样矮小,但是思维敏捷、技术精湛。一些人建议为了保留飞机的数量来减少训练的次数,以此来降低飞机的事故,而他的做法却恰好相反。他宁可要一支训练有素的空军,飞机数量不多,也比拥有大批飞机但飞行员却训练不足的空军要强。

这件事情发生于1937年9月26日,在南京保卫战的间歇中,空袭预警网络打电话给24PS中队说,有一架日本飞行正在向南京飞来。罗英德带着张韬良(Chang Tao-liang)驾驶2架霍克III升空查看。他们发现了一架A5M,很明显是在执行侦察任务。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这架日本战斗机,罗英德从后下方接近并射出了一串精确的子弹。这名A5M飞行员快速爬升离开,把缓慢的霍克III远远地甩在了身后。然而,这排子弹命中了目标,飞机的一侧主翼油箱被打烂。日本飞行员山下七郎(Yamashita Shichiro)大尉最后于国军战线后方迫降,而且受伤了,他和他的飞机均被国军捕获。

这架A5M很快被拆解并被运走,后来送往苏联进行测试。罗英德在医院里找到了时任第13航空队分队长的山下七郎,而且以友相待。山下以为自己会被处决,而且也为自己被俘而感到羞耻。罗英德慢慢消除山下的疑虑并取得了他的信任,他深知日本人认为被俘会给家族带来很大的耻辱。在这种心态下,罗英德说服山下七郎叛逃了,这对中国人来说是个巨大的收获,尤其让麻省理工毕业的张朝骐(Chang Chao-hsi)博士率领的密码破译团队受益匪浅。

罗英德向山下七郎保证的一点是关于他的叛逃在未来30年内不会公之于众,而且,为了保密,这个战绩干脆从中国空军的官方记载中抹去了。山下七郎和另一名战俘(加贺号上的一名日本海航军官)的叛逃为中国在战争初期破译并解读日本海航战术密码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1937年9月的一份中国报纸上刊登的一张照片,旁边写有“一名被俘虏的日本机组成员”。和日方的资料对比后得知此人是山下七郎大尉,他于9月26日驾驶一架A5M前往南京侦察时被罗英德击落。这是中国空军第一个可以确认的A5M战果,但由于罗英德要求山下七郎帮助中国人破译日本海航的密码,导致该战绩在30年后才公之于众。这次叛逃也是抗日战争期间众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之一。

罗英德的文化敏感性和人际交往能力同样也让他于1937年末在南昌(Nanchang)成为了苏联“志愿”飞行队的联络官。派驻期间,他与苏联飞行队的大队长阿列克谢.布拉戈维申斯基(Alexei S Blagoveshchenskiy)建立了友谊,后者召集他的手下开会,让罗英德来分享他的作战经验。他同样还让罗英德与自己的飞行员们一起升空,进行定向飞行和导航训练。最后布拉戈维申斯基让罗英德当他的僚机----这一举措让他在自己的首次作战任务中被救了一命。

1938年1月7日,日本海航第12航空队的队长潮田良平(Ushioda Ryohei)带领着一群战斗机前往南昌扫荡。针对这一入侵,布拉戈维申斯基带着它的大队紧急升空,罗英德驾驶着И-16“白82”作为他的僚机。当这些波利卡波夫战斗机正在爬升之际,A5M钻出云层俯冲下来,朝编队后方发起攻击,然后又爬升钻回到云里。这样的攻击重复了3次,每一次都有一架И-16被击落,2名苏联飞行员----K.E.扎巴拉耶夫(Zabalaev)大尉和I.I波塔波夫(Potapov)中尉阵亡。

南昌青云谱机场上苏联志愿驱逐机大队的И-16,黑色的机鼻指出这些飞机由莫斯科39厂生产,机身上的2位数编号由大队长阿列克谢.布拉戈维申斯基根据中国空军的经验而采用。

接下来,这群九六式舰战又攻击了最前面的一支小队,其中一架钻出云层,出现在了布拉戈维申斯基的И-16后方。幸运的是,罗英德是双机编队战术的支持者,这样可以让两架飞机进行相互支援。“实践他所宣扬的”并绕到一架A5M后面,最终将其击落。降落后,幸存的И-16飞行员们庆祝他们获得的第一次胜利,罗英德被苏联飞行员们托在肩膀上,他们打开了香槟。布拉戈维申斯基和罗英德都驱车前往坠机点检查了残骸,发现这是一架A5M2b,安装了可滑动的座舱盖。飞行员是潮田良平大尉----布拉戈维申斯基在残骸里找到了他的手枪,并交给罗英德作为纪念。

1938年5月,罗英德接过了4PG大队21PS中队的指挥权,该中队装备И-16。当月的最后一天,日本海航对汉口发动了攻击,他们派出了18架G3M和35架A5M。保护这座城市的是4架3PG大队的И-152、5PG大队的8架И-152和6架И-16、苏联志愿航空队的21架И-152。双方在支离破碎的云层中展开了混战,苏联飞行员声称获得了6个战果、中国飞行员声称获得3个,而日方居然声称获得了27个!中方确切只损失了И-16 2017号机,21PS中队的飞行员张效贤阵亡,苏联损失了И-152“白90”,但飞行员安全跳伞。日方损失了2架九六式舰战,一名飞行员阵亡。

苏联英雄勋章的获得者阿列克谢.布拉戈维申斯基是苏联志愿驱逐机大队的大队长,这里是他和罗英德在南昌一处公园(包家花园?)中的合影。苏联飞行员被国民政府称为“俄国人”,因为当时中国共产党的武装暴动,所以“苏联”这个词很敏感。罗英德当时是大队里的联络官,因此也就成为了布拉戈维申斯基的僚机。两人成为了密友,尤其是在1938年1月7日的南昌空战中,罗英德把潮田良平的A5M从布拉戈维申斯基的身后赶跑,这是苏联志愿驱逐机大队的初战。布拉戈维申斯基回到苏联后,因为政治原因,两人无法再联系。朝鲜战争中,布拉戈维申斯基率领一批苏联试飞员试图缴获一架F-86,但是没有成功,后来,罗英德成为了中华民国驻韩国的大使,他于1980年代末因癌症去世,之前一直与作者保持通信往来。当时苏联已经向西方开放,因此他表达了想联络苏联老朋友的意愿。但作者直到罗英德去世后才找到布拉戈维申斯基,后者为无法联络他的老朋友而且致歉,并寄来了这张照片,作者将其交给了罗英德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