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混合驱逐机大队
1938年10月，随着汉口的陷落，中国中央政府再度撤退到内陆多山的四川省，将临时首都定于重庆。在保卫汉口和中原的战斗里遭受了惨重损失，中国空军不得不重组，重新装备。
1938年5月，混合驱逐机大队成立，为毕业的学员提供高级空战训练，作为补充飞行员加入作战部队。9月，混合驱逐机大队前往甘肃省兰州，这里离苏联交付飞机的地点更近。作战部队在此期间进行轮换，以便接收新飞机、进行训练、吸收新飞行员，这些人之后将被派往战区。很多时候，他们都在成都和重庆周围的机场间穿梭，对抗日本人的战略轰炸。日本陆航和海航都把兰州列入了战略轰炸的目标名单中，这就意味着一些部队在训练时就已经参加了战斗。确实，17PS中队已经从兰州空战中证明了自己。
在1939至41年的战略轰炸期间，日本人就开始了一场技术竞赛，而中国空军在这场竞赛中被甩得越来越远。1939年5月，战略空袭一开始的时候，日本海航认为G3M2轰炸机在昼间空袭行动里显得很脆弱，最后把轰炸行动选在黑夜。由于中国空军缺少有效的夜间拦截设备，日本飞机的损失率被显著降低了。可是日本人的轰炸精度也降低了。1940年夏初，日本海航逐渐投入了性能越来越好的飞机，表现远超中国的对手。起初，这些改进降低了日本人的损失，后来，随着A6M零战的服役，日本海航完全夺取了中国的制空权。
然而，即便是处于绝对的劣势下，中国空军的飞行员们还是能找到有效的作战方法，一些人，比如岑泽鎏甚至发展出了对抗轰炸机的新战术。
岑泽鎏
岑泽鎏在1910年出生于广东省延平市，他毕业于中央航校第6期，并在广东空军服役。他的同伴把他描述为爱国者，将国家的重要性置于本省之上。确实，他是1936年广东-广西危机期间投奔中央空军的大量广东空军飞行员之一。之后，他被编入3PG大队8PS中队，驾驶CR.32战斗机。
岑泽鎏是中国空军众多默默无闻的英雄之一，他的同伴徐吉骧称他是一位大公无私的领导，非常关心他的下属。其他人还说他是1936年危机期间率领广东空军投奔中央空军的关键人物之一。然而，岑泽鎏却从未因此获得嘉奖或晋升。也许更著名的是因为他发展出了一套攻击轰炸机的有效战术(与美国海军迎面俯冲的战术很像，不过方向恰好相反)。当时，中国飞行员糟糕的射击技术导致空战中只有少量的日本轰炸机被击落，即便投入了大量的战斗机也一样。在1938至39年间，岑泽鎏只要进行一次或2次攻击就能打下一架日本双发轰炸机。
1937年8月15日木更津航空队轰炸南京的时候，岑泽鎏驾驶着CR.32 806号机与来自波特兰的刘炽微一起追着一架日本轰炸机飞到南京南部，将其击落于溧水。木更津航空队的记录显示当天唯一飞这条航线的是一架九式中攻，由第5中队的吉田和雄大尉驾驶。这架飞机受到重创，一台发动机拉出黑烟，一直下降到330英尺高度，吉田才重新控制住飞机。九式中攻的螺旋桨叶都是固定的，无法顺桨，这意味着他到了晚上21:20才飞抵济州岛。
岑泽鎏后来被调往5PG大队，担任17PS中队的中队长。
1938年4月26日，日本海航第13航空队的德井次郎(Tokui Jiro)少佐借助坏天气对孝感机场展开了一次大胆的单机轰炸行动。在德井的G3M抵达目标前，地面预警网络就已经发现了他的飞机，于是岑泽鎏率领4架И-152升空拦截。德井借助着云层的掩护甩掉了这些战斗机并轰炸了孝感，然而，根据地面上爆炸的火光，他发现了这架G3M正在向东逃窜。岑泽鎏最终率领僚机朱振球(Chu Chun-chiu)使用新的战术来攻击这架日机，他们从目标上方迎面接近，做了半个滚转后俯冲下去。只要掐准时间，И-152就可以从后下方330英尺处展开快速攻击。他们精确地进入攻击航线，德井的G3M拖着火焰坠毁于孝感东北6英里处。
岑泽鎏把此技术传授给他的中队，4月29日的武汉空战中，他的队员们有机会采用这种战术。岑泽鎏和他的僚机丘煖(Chiu Ke)做了半个筒滚机动，从前方迎面冲下来，而不是从后方。他们下降到目标的下方，然后拉起，朝一架G3M的机腹开火，使其拖着浓烟掉下去。
1938年，一架日本海航飞机的主翼----应该是G3M----于武汉的一处公园内展示。当年4月，岑泽鎏使用他的新战术和队员一起在武汉附近干掉了2架九六式舰攻。
之后没多久，17PS中队被派到北面，主要执行地面支援任务，直到第二年才有机会拦截轰炸机。更糟糕的是，一些被教授过这种战术的飞行员于1938年5月20日攻击兰峰地区日军炮兵阵地的任务中阵亡了，在接近目标的时候，17PS中队遭到了日本陆航キ-27和キ-10战斗机的拦截，接下来一场一边倒的战斗里损失了8架И-152和6名飞行员，其中就包括了朱振球和丘煖。2名17PS中队的飞行员在日军战线后方迫降，但他们成功的回到了中国战线一侧，只有岑泽鎏和加拿大出身的马国廉把重伤的飞机飞回家。
17PS中队是9月被轮调至兰州的中队之一，他们在那里重新装备，训练补充飞行员。岑泽鎏在那里向一群新毕业生教授了这种轰炸机的拦截战术。徐吉骧(Hsu Chi-hsiang)是中美混合航空联队里的一名中队长，他当时在17PS中队里服役，他回忆道中队里那些来自加拿大、美国、马来亚那些说英语的华裔飞行员会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他们“专有的战斗技巧”。在兰州，很多部队的飞行员都在混合驱逐机大队里接受训练，这些人只会用英语来讨论他们的空战战术！
1939年2月，17PS中队将在日本陆航对兰州的空袭中证明他们自己。20日，日本陆航第98战队派出了9架BR.20轰炸机去轰炸兰州，结果有2架被击落。学员和教官把每架能用的飞机都开上天----11架И-152、2架И-16、1架霍克III----来拦截这次空袭。然而，中国空军官方历史对17PS中队在这场空战中的表现就是采用“半滚转、俯冲”的攻击战术来进行特殊识别。岑泽鎏击落了带队的轰炸机，副中队长马国廉干掉了另一架。